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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宗初祖慧远大师生平事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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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布时间: 2013-12-22

净土宗初祖庐山东林远公大师(334-416, AD)东晋庐山慧远大师(HuiYuan) 雁门(山西崞县) 人,幼年好学,通达六经,精晓儒道。年廿一礼道安大师出家,誓弘佛教,于庐山建东林寺,凿池种莲。集缁素百二十三人共结莲社,立誓念佛求生西方。居庐山三十年,着书立说倡导念佛法门, 为世所崇。乃中国佛教净土宗之创始人。

公元378年,前秦王苻坚派苻丕攻打襄阳,在此讲经传道十五年的释道安想转移他处,但被守将朱序所拘,道安大师想,总不能全部陷入牢笼,只得将徒弟们派往各地;再说,修行这么多年,徒众中不乏出类拔萃者,他们完全能够独立支撑、传法一方了!讲堂内,气氛出奇的严肃,道安大师一一对即将上路的人进行嘱托,众人纷纷领命,分别时刻,无须千言万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,忽然,人群中一位走上前来,扑通跪地:法师!诸师兄都得赠言,独独不给弟子训诫,恐怕不合于例。

道安大师以手相搀说:起来、起来,像你这样的人,还用担忧吗?四目相视,平静而澄彻的目光,无限的了解与信任。

这位弟子便是慧远,道安大师最终未对他提任何要求,但他始终忘不掉师父最后的目光,他率领几十名弟子走了,他们辗转各地,寻求安居之所,走走停停,一转眼三年过去了,这一天,他们又出发,仍向南走,在默默的行进中,以前种种,不禁一幕幕浮上心头。

慧远大师生在雁门楼烦(山西宁武),他记得他小时候如何不顾寒暑,在书卷之中品玩人生,多少人都称他将来必定有所作为,他只是微微一笑;十三岁,他便随舅父 令狐氏游学于许昌、洛阳一带,那时他也想有一天出黎民于水火之中,他沉醉于儒家六经所阐发的济国、安邦之道,后来他又深入老庄之学,他仿佛进入了与天地齐 一的自然妙境,对他的学识,无人不叹服!但渐渐他也发现,许多年了,祸乱横生,每一次以平息祸乱为由的举动最终又成为新的祸乱,以杀止杀,以暴抗暴,或许惨遭荼毒是苍生不可避免的命运?无论怎样,既然他胸怀大志而无路可走,既然他不想加入本已热狂的杀人游戏,现实中便没有他的位置,他唯一能做的,便是超乎混乱之上;二十一岁时,他决定到江东去,与范宣子共同隐居,然而石虎恰恰在此时死去,石氏兄弟自相残杀,后赵国一片混乱,南去的路不能畅通,他只能等待。

当时道安大师正在太行恒山立寺传道,在混乱中无所适从的人们竟相皈依,他听说后,便前去投奔,师徒乍一相见,便如同故旧,他心中暗自庆幸:遇此良师实在不易!他静心听道安大师讲佛法,渐渐如同在茫茫海中见到涯岸,等听到《波若经》时,他豁然开悟,顿觉眼前一片光明,不禁叹道:哎!懦道九流之术,与佛法相 比,简直是米糠谷粃!一旦知道今是而昨非,他便无所犹夷,削发入道,夜以继日地讽诵研读;但佛门中仍要食人间烟火,他却常因太专著于经典而衣食不保,有个 昙翼便经常接济,他感激不已,昙翼却说:不必如此客气,你以大法为己任,我理当相助。

 道安大师闻知此事,对昙翼大加称赏!慧远大师的见解日渐深入,常与道安大师一起细研经义,阐发要旨,道安大师曾不止一次对人说:要使大道流传东土,大概就靠他了!就这样,三年后,他便上座说法;有一次听众中有人以实相(真实不变之本体)诘难,他横说坚说,听者都不能明白,此时,他想起曾读过的《庄子》,便加以引用,连类比附,听者豁然开朗,这种以俗书解经的做法被称为格义,往往使人将比附者与被比附者混为一谈,不能使人精确理解佛法大义,最为道安大师所反对,但经过这一次,道安大师特地允许他不废俗书。

 以后的日子充满了动荡颠簸,他随师父一次又一次地迁居避难,深尝流离之苦,北方实在没法住下去了,他们投奔襄阳,这是少有的一段安闲时光,他们在讲经传道之中度过了十五年,现在终于不得不重寻一片净土,然而血污遍地,今后立身何处呢?前路茫茫 

~~~~一群乌鸦畅快地叫着,慧远大师下意识地望一望天空,太阳落已下,西方一片死红色,是在让众人歇息,这一夜他们商定前往罗浮山(在广东),那里尚无刀兵,有了目标,行路者歇息得特别从容。

 再往前便是庐山了,慧远想,一路行来,脚都磨出了泡,他们过了江,庐山静静地立在他们面前;慧远心中一动:何必继续南去呢?此处不是很好吗?深沉的山峰,千百年来一直耸立,足以让执着于名利场的人平息争竞之心,让虔心修道的人心闲意适,他决定就在此处停留。

 他们开始住在龙泉精舍,但此处离水太远,给从人带来诸多不便,几天之后,慧远来到精舍外,用锡杖扣地:若此处能容我们栖身,当使石缝冒出泉水,刚说完,水便 从地涌出,形成小溪,不久浔阳一带经月不雨,草木为之干枯,慧远来到水池边,闭目诵读《海龙王经》,忽然一条巨蛇腾空而起,接着便降下大雨,合境官民无不感激。

 庐山上有慧远的旧日同学慧永,住在西林寺,见慧远徒众很多,便邀他们来寺居住,很快,他又去拜访刺史桓尹说道:远公来此,要广泛弘扬大法,现在徒众已很不少,而慕名而来者源源不断,贫道虽借地方与他,但西林寺原本不大,您看怎么办好呢?桓尹想当圣上正崇信佛法,在宫苑中也构置精舍,自己如何能落在后面?再 者,他素闻慧远的名声,而慧远大师一来便求得大雨,润泽苍生,确非一般人物,便下令为慧远另造新寺,即东林寺;寺院造得相当讲究,背靠香炉峰,傍边是飞流直下的瀑布,苍松翠柏错落有致,泉水绕阶而流,飘忽不定的白云时常飞满室内,令人神清气爽,慧远又在寺内另置禅室,每天教导徒众之余,静心参悟。

 很快,慧远又请到了阿育王像,这像本是浔阳人陶侃出镇广州时发现的,有个渔人在海中发现神光,报告陶侃,陶亲自去看,原来是阿育王像,他命人接回,护送到武 昌寒溪寺中,寺主僧珍一次出游,半夜梦见寒溪寺遭火灾,只有安置阿育王像的屋子有龙神围绕,火不能犯,僧珍醒来,出了一身冷汗,星夜赶回,发现梦已成真, 一群僧人正愁眉不展;陶侃后来调任,因像有威灵,总是念念不忘,便令人前去搬运,结果,刚放到船上,船便沉了,使者害怕,又送回去;陶侃自幼舞枪弄棒,素来不信怪异,所以民间流传一歌谣讽刺他:陶惟剑雄,像以神标,云翔泥宿,邈何遥遥!东林寺建成,慧远便虔心祈请,神像飘然而到,自此,慧远的声名不胫而走,许许多多绝望于世事的人,心怀清净的人,都来庐山与他结交。

 就这样,以慧远大师为首,由彭城刘遗民、预章雷次宗、雁门周续之、新蔡毕颖之、南阳宗炳、张莱、张季硕等一百二十三人参与,成立了白莲社,他们在阿弥陀像前 发誓:他们已知人生无常,既不愿再受地狱之苦,也不想享受天堂之乐,而是要潜心修习,往生西方净土;他们规定,因众人根器不同,先得超生者要帮助后进者,以达到共往阿弥陀佛所居的西方净土的目的,此后,中国的佛教中,便有了净土宗,慧远大师即被推为净土宗的初祖。

 慧远大师修炼多年,面貌超凡脱俗,他神韵严肃,容止方正,不怒自威,想一睹他尊容的人,无不心惊胆颤;有个外地僧人,手持竹如意,前来奉献,心中要说的话已想了一遍又一遍,但过了整整一天,都不敢当面交过去,后来只得偷偷将如意留在席角,默默走了;有位慧义法师,一次遇到慧远大师的弟子慧宝,颇为自负地说:诸君都是庸才,随风倒,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怎么样;慧宝笑而不语,来到山上,慧远正讲《法华经》,慧义一次又一次想发难,但还未开口,便觉得心悸汗流,最终不敢说一句话,退下来再见慧宝时,不由的说:此人非同一般,学识定力均非我所能及,慧宝仍是笑而不语。

 慧远大师需要做的事还很多,当初经典传至江东,很是不完整,禅法无闻,律藏残缺,他深感遗憾,便令弟子法净、法领等人远出求经,又请罽宾僧人僧伽提婆重译很不完善的《阿毗昙心》、《三法度论》,他亲自写序,为之张扬,对于每位西域僧人,都详问经典中的疑难;401年,鸠摩罗什入关后,慧远致书通好,并请教经义,两人虽远隔山岳,但息息相通。

 也有许多风云人物与他交游,殷仲堪来荆州,进山拜望,两人在北涧时而散步,时而倚石而坐,共探《周易》的玄妙,直到太阳落山,都没有察觉;殷仲堪后来叹道: 法师的见解真是精深,无法与之相比;司徒王谧、护军王默等人,对他都以师礼相待;王谧给他写信,其中有一句让人伤感的话:年纪刚到四十,但衰老的如同六十 耳顺之年;慧远大师回信道:古人不爱尺壁而重寸阴,观其意图,似乎不在于长寿,施主任情适性,游心于佛理,以此推论,又何必羡慕长生呢?

 卢循率起义军横冲直撞,来到江州,进山拜见慧远,慧远大师与其父曾是少年故交,因此一见卢循,很是欣喜,两人谈起往事,感慨万千;有位弟子劝道:卢循乃国家大盗,与他交游如此深厚,是否会引起外人的猜疑呢?慧远毫不在意:佛法中对众生一视同仁,情无取舍,难道没人知道这点吗?不用怕!后来,宋武帝追讨卢循, 在桑尾刚一设下军帐,便有人汇报道:远公与卢循交游甚厚;武帝说:远公世外之人,对世间是非必无彼此,接着便送信表示敬意,又赠送钱物米谷,众人无不叹服 其远见卓识。

 诗人谢灵运恃才傲物,极少有人受他推崇,一见慧远大师,顿时心服;桓玄西征殷仲堪,经过庐山,要他下山相见,他称病不前,桓玄只得入山来见,左右对他说:殷仲堪曾与他交游,公最好不要理他,桓玄大怒:岂有此理!殷仲堪与死人无异,提他干什么?桓玄一代枭雄,久闻慧远之名,早想见识见识,他一见慧远,便望着他的光头说:不敢毁伤,何以剪削?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你为何不遵古训,将头发剃掉呢?

 桓玄果然出语刻薄;慧远大师不以为意,立刻答道:立身行道桓玄称善,心下暗自吃惊,早已准备好的问难,也不敢出口了;后来桓玄窃据朝中大权,鉴于天下僧尼无视戒律,寺院污秽不堪,便大行削减,而只对庐山听之任之。

慧远在山中三十年,从来未出过虎溪一步,即使晋安帝邀请,他也称病不去;义熙十二年(公元416年)八月开始病重,到六日不能进食,众人请他饮豉酒,他守戒不答应,又请他饮米汁,又没有饮,又请他喝蜜与水,他让律师查阅经文,看能否饮用,还未查出,便去 逝了!临死前,他考虑到诸僧凡夫之情难以割舍,答应徒众为他行七日丧礼;他又让徒众将尸体暴露在松林中,然而弟子毕竟不忍,终于将他按常法安葬,自此,这位影不出山的高僧便永远融合在庐山的草木之中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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